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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nday, 2 September 2018

過去.現在.將來

「這場雨也下了很久吧。」

羽晴看著窗外喃喃自語,雨水像打開水龍喉般嘩啦嘩啦地放肆著⋯⋯呀,也不算是,它更像是壞了的水龍頭,上不緊,水一直間歇地緩緩流下。時大,時小,連天文台也捉不緊預測降雨量。這邊廂還說著有些少陽光,轉個頭已經天陰,轉眼更是傾盤大雨。

黃雨、紅雨、長傘、短傘,通通出動了。過去一星期不用看天文台的天氣預報,也知道傘必定是出門七寶之一。

羽晴不喜歡下雨,出門要打傘,迎面的傘都是鬥高鬥大鬥骨架硬。擋不住路人傘面反彈的、車輛駛過水窪濺起的、直接打在身上的雨水,濕漉漉的衣服黏著皮膚,感覺糟透了。因此在不用上班的下雨天,她一定會選擇留在家中。看電視、看書、上網、做家務,什麼都好,只要不出門就可以了。

可是,今天不論天晴下雨,她都要外出一趟,為的是一個不能爽的約定。


《過去》

五年前的九月二日,她第一天上班。在公司的迎新活動中,跟其他新同事一樣,聽老闆講話、交銀行戶口資料、影相辦員工證。

「請問這座位有人嗎?」
「沒有,隨便坐。」

不擅跟陌生人攀談的羽晴繼續低頭填表,但該名男同事始乎想延續對話。

「剛才那位Partner很帥,對吧?」
「嗯,也算是吧。」
「要做多少年才可以做到他的職位?」
「十多年吧。」
「你猜自己可以在這裡待多久?」

她有一句沒一句的答著,希望HR快點喊她的名字拍職員證照片。

「五年,我的目標是五年!」

他意猶未盡自說自話,說要留在這公司五年。他謂五年是關鍵時刻,因為五年後開始有長期服務金。

「你想待多久關我什麼事?」羽晴心想。
「五年後的今日,你猜我們還是同事嗎?」
「怎樣回答你呢?」她只知自己很想離開。
「你想不到嗎?」他不想話題終結。
「我不知道未來的事。」她冷冰冰地拋下一句。

羽晴撐著傘,想起了五年前與董凡初次見面的畫面。他確實人如其名,很「煩」。

作為同事,不咬弦也得咬弦。董凡是一位擅長說話的人,即使不懂不明,也能在客戶簡報會上侃侃而談。偏偏在羽晴面前卻總是掛著一副孩子氣的臉,經常東南西北胡扯一番。羽晴對這位同事也沒什麼正面或負面感覺,總之由得他自我演講,在適當時機給予「嗯」的回應便夠了。

放心,現實哪有這麼多朝夕相對,然後日久生情的老套橋段?他們倆也不過是繼續日復日的一起工作而已。

待續。



Sunday, 31 December 2017

如果點貨途中有貨物出入......(下)

我隨Cindy上5/F,尋找那剩下的32800盒朱古力粉。她帶我到「乾貨倉」,前往放置朱古力粉的貨架的途中,發現有少量貨品隨便放在地上,就像超級市場內那些置在貨架旁、寫上特大價錢牌的貨物。

通常在stocktake briefing前,Senior都會稍為形容一下客戶的貨倉情況:「這公司放得挺整齊」或「這公司放得有點亂」。如果要我形容這個朱古力粉client,一個字「亂」,兩個字「好亂」,三個字,(我唔講啦)。這時我猛然發現剛才犯下一個錯誤,我忘記了阻止那貨櫃車!而且還未知道貨櫃車旁還有什麼貨,萬一它開走了,就有機會variance noted。Stoctake如果發現variance,而這個variance是因為點貨期間有進出貨,大家都有麻煩。當然……想Stocktake沒有variance,auditor可以……哈,遲些再說。

我著Cindy可以先暫停出貨嗎?她打電話到地下叫停了搬貨大叔。這邊廂我們在貨倉一角找到朱古力粉,326個全滿箱再加三箱有尾數,總數32800,啱數。走上走落,終於完成一個sample。

「除了朱古力粉,還有什麼貨今天趕著出貨?」
她本想再打電話問大叔,我說不如再下樓核實。

四板朱古力粉旁,有另外兩板貨。我寫下了貨品編號,點了數目。大叔面露不悅,向我們這邊大喊:「OK沒有?」我說可以搬入櫃,但千萬不要開走,否則可能要。司。機。駛。回。來。說罷我覺得自己霸氣了,哈。

然後我們又回到5/F的乾貨倉,我決定先在貨倉隨便抽一堆追追數,今天要做九十個samples,數到最後才跟進貨櫃車的貨。情況開始順利,List to Floor 和 Floor to List的samples都tie數。一下子完成差不多一半,Cindy便說:「我以為你們auditor喜歡點貴價貨,為什麼你不去點鮑魚?」

噢,你提起有鮑魚,那就要看看了。對數就皆大歡喜,不對的就怪你自己多口吧。我隨Cindy下一層,一出電梯,地上濕漉漉的,原來4/F是凍倉。而她口中的鮑魚不是罐頭鮑,是急凍鮑。我沒有穿外套,心中默念:「點鮑魚都是三分鐘的事,我頂得住。」

撥開門外的膠簾,我們由室溫廿多度的地方來到負廿度的凍倉。五秒後,Cindy記起鮑魚在雪櫃,要先出去拿鎖匙。想不到凍倉內還有雪櫃,你現在跑出去廿多度的地方拿鎖匙,我當然不會笨得留在負廿度的地方等你吧。

第一次凍倉之旅歷時五秒。

她拿了鎖匙回來,我們再次進入凍倉,開了雪櫃點鮑魚,就只有十多隻,我一眼看完就說行了。
「反正開了雪櫃,不如順便點急凍海蔘?」
你鍾意啦,打開包裝又只有數隻,加上十隻N頭鮑魚總值都不及剛才那七萬多盒朱古力粉吧。

「雞翼剛剛入貨,要不要點?」
又來,什麼剛剛入貨?
「我意思是昨天剛到,在stocklist上的。」
好,點完雞翼拜託要撤退了,我快要凍僵。
「還有魚蛋......」
「不用了,我們到下一個倉吧。」

第二次凍倉之旅歷時十分鐘,這是我覺得最長的十分鐘。

轉頭我赫然發現凍倉旁是工場!為什麼現在會有人在工場製造食物的?!
「你們工場不會在stocktake期間停止嗎?這樣我點不到貨的。」
「年尾趕貨嘛,你放心,他們才剛開工,不會對數字有影響。」

來到這個地步,我都無謂再Q了。我這個礙事朋友雖然打著auditor旗號來stocktake,但憑我現實小如微塵的力量,能夠叫停那輛貨櫃車已經是奇蹟,要命令全個工場停工,恐怕我很難安全走出這棟大廈。

我跟Cindy在另外兩個倉完成剩下的samples,恰巧全中沒variance。臨走前,我向Cindy索取今早在貨櫃旁預備出貨的貨物出貨單,跟自己記錄對數後,便著Cindy在所有文件簽名。本來我可以功成身退,但因為就今天的觀察,這客戶明顯在inventory一項有risk indicator,我決定離開前跟Senior報定案。

「Client在我做stocktake時有貨物流動,而且工場一直都在運作,沒有停工。」
「噢,有variance嗎?」
「沒有,只是有些在貨櫃車,有些在貨倉。我已拿了出貨單作supporting。」
「OK,sample有沒有多抽幾個做buffer?」
「有,多了十個。」
「咁OK架啦。你收工啦。」

故事完。


註:你們看到故事的亮點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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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上集:<如果點貨途中有貨物出入......(上)>




Saturday, 30 December 2017

如果點貨途中有貨物出入......(上)

星期六早上七時,我按計劃來到大埔工業村一工廈,為的是人生第三十二次Stocktake。Stocktake是當auditor以來最開心的工種,除了被眼前一排排高約四、五層樓高的紙箱圑圑圍著,有時還可以一睹某些著名食肆背後的貨倉,相信我,這比後巷廚房更有睇頭。全因今次又點食物倉,星期六開工還有OT Pay,即使是週末晨早,千里迢迢乘車過海,我也從來不抗拒點貨這差事。

想不到今年我仍可以去Stocktake,看來公司缺人情況非常嚴重。我準時來到入口處,詢問保安員客用升降機在哪後,便直上7/F會見Client。7/F是公司寫字樓,負責的Client是Cindy,一位年約四十多歲的婦人。

「幸好你準時,待我打印完Stocklist便可以行了。」
幸好?準時不是應份嗎?她一副匆匆忙忙的樣子,我也不好意思打擾她,便逕自從袋中拿出板夾、筆和計數機,準備快手做完,快手收工。

「要喝水嗎?」
我思考了一秒都沒有......
「好了,我們走吧。」
她領著我往門口走去。看來她跟我目標一致,至少前半「快手做完」是一樣的,不過她能否「快手收工」就不是我擔心的範圍了。

我們乘電梯下樓,她一路上跟我講解大廈內每層的貨品分佈,地下是第一站。理論上是auditor選樣本,然後點算樣本的貨品數量是否正確。Client只會按著auditor選中的貨品帶他們到相關的貨架,我連sample都未選,為什麼要先到地下呢?

原來地下已有一批貨品擱在門口準備入櫃,我問這些是什麼?Cindy便隨便找來一位搬貨的工人問他這些是什麼貨。「朱古力粉」那位大叔叔短短拋下數個字便繼續他的搬貨工作。Cindy接著覆述一次:「朱古力粉。」天啊,我不是聾的,我問的是為什麼會有人在Stocktake期間搬貨上櫃。

「等等,我手上這份stocklist的cut off date是什麼時候?」
「昨天晚上十二時。」
「肯定?」
「是的。」

只要這堆朱古力粉尚在stocklist,這還未算是一個問題。
「那麼就點朱古力粉吧。」
我和Cindy走在紙箱旁邊,一箱有100盒,一層有12箱,一板有9層,一板貨即是有......10800盒。這裡有4板貨,總數43200盒。

我掃視stocklist,朱古力粉在第十頁。我核對貨品編號無誤,再查看旁邊的數字......76000。幹嘛,為什麼不對數的?第一個sample就有variance,看來情況不像預期般順利。

「噢,還有幾板貨在5/F,那些今天不用出貨,但這些趕著出貨,所以分開了。」
難怪她整個早上都在趕,原來有貨物趕著出倉。稍為停一個早上都不行,你著我怎交差?

待續。


Friday, 8 December 2017

如果你不在,我會......

如果你不在,我會自己找節目、找朋友閨蜜陪伴,填滿你離開而空出來的時間。
我會提醒自己不要想、不要問你在哪裡,因為我們倆都需要私人空間。
就是這份互相尊重,我們才可以攜手走到今天。
我會到那間一直嚷著想去的甜品店,因為等不到你帶我試試它限量的心太軟,還有因為一個人比兩個人容易找位子。
誰說一個人不可以吃甜品?女生吃甜品從來不需擇日子,也無需講理由。只要你忍受到同枱一對對的閃光彈,以及那種與甜對比的苦⋯⋯
來到逛了無數遍的中環海傍,我記起了那年平安夜你跟我說過的話。雖然你不擅長甜言蜜語,但那真誠的承諾,每字每句我都牢牢記住。
我翻閱你送給我的書信,情人節、生日、週年紀念的祝福,才驚覺文字上的你比現實來得浪漫,更顯溫柔。
我會在夜深時分偷看從前與你一來一往的訊息,嘗試感受你近在咫尺的溫暖。我會發現......心底裡想念著你。
苦中帶甜往往比赤裸的甜膩來得更有味道。短暫的別離也許就是甜中的一點苦。
你聽到我在那對話窗口輕訴:「你可以回來嗎?」
新丁
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如果你不在,我一開始還好。我可以打很久沒打過的機,找朋友打很久沒打過的邊爐。
 
我還可以約朋友打籃球,一直打,不用交代。
 
然後呢?
 
然後我會開始有點掛念你。
 
我開始自言自語,自己去想那些你常常笑得開懷的笑話,然後自己笑。
 
我開始掛念你在冬日的車廂內半睡半醒的可愛模樣。
 
我開始掛念你撒嬌地叫我多一點陪伴你,陪你一起去吃甜品,一起去吃你最喜歡的心太軟。
 
我開始掛念你在我工作到半夜發個「死得未,未死得下來吃我煮給你的宵夜。」的短訊。
 
我開始,不,我很掛念你了。原來你不在,我是會那麼的不自然,那麼的沒有存在感。原來你不在,我才會發現,你一早佔據了我心底。
 
「你可不可以,快快回到我身邊。」
 
Jayfor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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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期五的早上,
審計新丁 x Jayford 棟篤文青雜誌
首次合作 愛情小品




Sunday, 23 July 2017

兩個都係Auditor究竟有咩好講呢?

三月中的一個凌晨,十二時,收工。拿出電話,她找出已心心成favourite的那個contact,輸入了:「收工」。
半小時後收到回覆:「still fighting」
「add oil, don’t work too late」再加一個強壯手臂的Emoji
「yes, kiss kiss emoji」

第二天早上,她於置頂的那個chat box輸入:「Good morning」
對方秒覆:「morning, so sleepy Zzzz,4 am again」
「慘慘豬 when announce?」
「next Thur」
「mine is next Fri」
「今個weekend有冇時間食個飯?」
「你係咪返公司?」
「senior話返星期六, 10至10」
「咁呀,一齊食早餐定係lunch?」
「你啊姐幾時睇file呀?」
「星期日,總之我地team星期六交到貨就得」
「咁食lunch啦」
「ok」

星期六,做了兩個多小時就食lunch了。
她問:「ready to go. you?」
半小時後他才回覆:「sorry sorry!!! just got a call with manager.」
「nvm la, do u need quick lunch?」
「should be....so sorry」
「咁lift lobby 等啦」
「咁食Canteen啦」

因為confidentiality,兩個人通常都不會在公眾場合討論公事。
他說:「忙多陣就announce啦」
她問:「不如我地之後放假去旅行?」
「我地七八月都行唔開喎,成堆account要出」
「係呀....但我啲booking排到十月喎」
「咁請十月尾啦,要快手啲, 如果唔係俾人book左就麻煩啦」

好快咁食完個Canteen,各自回去工作崗位。

終於有機會見面了,雙方腦中都有千言萬語要說,但奈何不知從何說起,也沒有太多energy說出口,或者消化對方的話。出來工作後,才知道說每句話都要用氣用力的。不過,同一步伐的拍檔,話不需多說,只要一個眼神、一個表情就了解對方所思所想。

所以話呢,兩個都係Auditor其實真係冇咩好講。
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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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nday, 3 July 2017

新丁講故:淋雨

雨下個不停,一直下雨不是重點,問題是以為太陽終於出來,怎料轉頭雨便傾盆而下。

Emma今天又開Job,因為Junior兩天後才落field,她托著兩大個File,加上Notebook、火牛、文具,出發到client office。雙手早已被佔據,她強行把所有東西揹在一邊膊頭,好讓空出一隻手撐傘。

下雨天,跟浪漫完全扯不上關係。汽車駛過濺起的水花、不識趣的路人開著傘佔據著簷篷底、露天巴士站的非人性化設計,都令人特別煩躁。

Emma站在路旁等巴士,想起待會要在巴士上人迫人,人人都拿著滴著水的雨傘,心中懊惱著......

如果,現在有個帥哥駕著房車駛過,問道要坐順風車嗎?
如果,現在有個大叔駕著的士在旁邊,問道小姐要過海嗎?
如果,現在有任何一個人能幫她拿一下東西,好讓她從口袋中取出八達通......
如果,現在停雨,好嗎?

天氣彷彿與Emma作對,雨勢愈來愈大,她顧不了雨水已把她的衣物輕微沾濕。她緊抱著那個Longchamp輕名牌買餸袋,眼前只擔心裡面的電腦和Paper file的安危。

電話傳來叮叮兩聲,有message。

本來就沒有多餘的手看電話,但都市人對於message叮完不看不秒覆,心裡總會忐忑不安。

用膝頭頂一頂,轉一轉手,從手袋中拿出電話,順道取出八達通。

「紅色暴雨警告現正生效。」

頂!又紅雨,又返工先來紅雨。

忍不住,頂了出聲。好大雨。好重。

Anyway,就算出門時已紅雨,工還是要返的。

她討厭下雨,因為穿著那濕漉漉的衣服回到office,要又濕又冷的撐一整天。她緊握著傘,減低雨點入侵她的無形空間。

不過,女生總是矛盾的。

她更想是把所有東西丟在地上,然後站在暴雨中,狠狠地淋一次雨。她不愛打傘,覺得雨傘不過是人類害怕接觸大自然的一種自我保護工具。小時候,總喜歡取笑那些沒帶傘的人,隨便拿個膠袋、取份報紙遮著頭蓋就當擋了雨,彷彿頭頂比身體任何一處都不能被弄濕似的。天氣好時,喜歡與陽光玩遊戲。下雨時,也應與雨水好好來一次無距離接觸。

人總要豁出去,好好地被雨水淋一淋。從另一角度看世界,這種衝擊光想想已經夠興奮了。

一個典型的星期一,一個下雨的早晨,一個不帶腦袋上班的人,思緒飄到十萬丈遠......你看電影電視劇看上腦吧。

女主角傷心時總會遇上突如其來的暴雨;
男主角仕途不如意時碰巧在街上遇著滂沱大雨;
男女主角最後總愛在雨中擁吻。

巴士,還未到。淋雨?別玩了。

淋濕了自己沒大礙,至多淋病,明天還是要上班。手上拿著file電腦,淋濕了卻可大可小。記起地理科老師教過,香港等城市因為空氣污染,所以雨水均是偏微酸,具侵蝕性。因此我們在下雨撐傘是為了減少與雨水的身體接觸。更重要是,撐傘是路人與路人之間角力的工具。傘愈大,攻擊力愈強,分劃的地盤便愈大。

淋雨?別傻了。比起在戶外日曬雨淋的工作,office工作已經輕鬆得多。

誰說下雨天不浪漫,對於多愁善感的人,下雨天豈能只用浪漫一詞來形容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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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新丁講故 #淋雨 #審計新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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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iday, 31 March 2017

新丁講故:巴士 ‧ 上層 ‧ 窗口位


「苦苦堅持,經已沒意思,為何不可以」
坐在巴士上層左邊的窗口位,Emma眼望街上排隊的人龍,Headphone傳來她的最愛容祖兒的歌聲,心裡默念終於來到星期五了。
容祖兒以唱苦情歌出道,以前根本聽不懂什麼是來回地獄又折返人間,大家卻會在K房把歌詞字字鏗鏘唱出來。雖然Joey一直不斷有新歌推出,但Emma還是鍾情以前青澀的K歌。詞寫得好不在話下,在十年後再咀嚼得來的那種複雜才是重點。
她讀大學時認識了一名男生,碰巧兩人是同系同學,都是一個招牌跌下來會砸死幾個的BBA。二人順理成章Reg同一堂,一邊返學一邊拍拖,不用特意相約都常待在一起。大學五件事,Emma在Final Year順利達標。
畢業後,她到Big 4做Auditor,他去銀行當MT。雖然同在商界,同是中環人,但二人聚少離多。在銀行工作的他,OT到晚上九點十點不會向她呻,遇上她爽約更不敢埋怨,只因知道她在工作遇上的壓力或許比他更大更辛苦。
她把所有假期都申請來考QP,知道她不喜歡有人在考試期間打擾,他只懂默默支持,東撲西撲為她找來各大公司的Mock Paper。她一科一科Pass了,慶幸這好消息曾為他們倆帶來短暫的喜悅。
對上一次出國同遊已是Grad Trip,工作後她一直沒有多餘的假期,所以他專挑那些她沒有興趣的地方獨個兒出發。他不忘給她帶手信,更會跟她說:「風景很美,但沒有妳的湖光山色還是差了一點,下次一定要帶妳來。」
他的處處體諒、噓寒問暖,她全都看在眼內。可惜不知怎的,每次見到他就只想大呻特呻,說公司這個經理怎樣麻煩,那個同事如何躲懶。他從沒有打斷的意圖,可是咆哮一輪後見他毫無反應,她反而愈說愈火。
以前,遇上這種僵持的情況,她最擅長的就是黑面轉身就走,反正離開現場冷靜一下通常錯不了。每次說到這些沮喪、勞氣事,不知想自欺還是欺人,她都會承諾:「做到三年我就會走,你再忍耐一下。」這種口吻就像有婦之夫跟小三說,他會很快跟老婆離婚一樣。
因此,他們倆有協議,就是週末不談工作。工作上有什麼不如意事就留在工作日解決,不要破壞那丁點僅餘拍拖的興緻。他們之間寧願談政治,也不能提起工作事。有天她再次破戒,睡眠不足引發的燥熱乘勢點火,她竟然為著那蠻不講理的Client向他大發脾氣。明知自己不對,但她按捺不住自己的怒氣。
雙方不歡而散,Emma繼而埋首工作,令她暫時忘掉當天的不快。她寄情於工作,是為了彌補日常生活未能給她的滿足感。雖然口裡從不承認,但工作在她的字典裡著實佔據一個頗高的排名。
「一變四,四變十二……」究竟一是怎樣變成四,四又怎樣變到十二呢?還有十六是怎樣計出來的?歌詞裡一連串的數字,把Emma的思緒帶回現在,Auditor對數字的敏感度有時高得恐怖。想到這裡,她自己也禁不住偷笑了半秒。看清一點,那嘴角卻稍稍向下,偷笑漸漸變為苦笑。
「他是一個好男生,是我配不上他。」
工作和考試沒有給予人喘息的空間,很久未有靜靜地審視這段關係。Peak Season總算完了,她沒期待過他會主動重新聯絡上她,但重要是她未準備好面對他們的未來。她很怕……有天會把他的關心和愛當成理所當然,更擔心有天發現自己什麼都不值得擁有。
Emma不只對數字敏感,對數字更有一種莫名奇妙的執著。她只喜歡雙數,因為覺得雙數較完美、較完整。「如果下一個車站排隊上車的人數是雙數,那今天將會是圓滿的一天。」她跟自己說。
巴士到站了,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十二、十三……看來只剩下兩人……不知會否有人要追上這輛巴士呢?十四………
「想什麼想得這麼入神?」
「沒什麼,在數有多少人排隊上車而已。」
「那是雙數嗎?」
「沒數到最尾你便問我了。不如,我們明天去吃好的?」
「有什麼事要慶祝嗎?」
「拍拖也要找原因嗎?就當慶祝我完了Peak Season,或者慶祝我們相識不知第一千幾百天?」
「好呀,就這樣辦。」
十四……十五,只有十五人,是單數。眼看快要開車了,還是沒有人追車。Emma拿出電話,手指在那熟悉的名字上遊走。剎那的衝動總是為人帶來最大的勇氣,她按下了撥出鍵。五秒後,接通了電話的另一端。
「喂?你好嗎?」
她一隻字也說不出口,之前的兜兜轉轉吵吵鬧鬧或者太折騰了。
「喂?喂?還在嗎?」
工作悄悄地把她的靈魂逐點逐點侵蝕,她快撐不住了,還裝什麼倔強?
「有我在,你也不要哭了。」
他還在你身邊。多希望此刻他真的在旁,陪你下班坐巴士,在你軟弱無力時把你一擁入懷。第十六個人,也是最重要的一位。
「何以你變了我的十六號愛人」
第一至十五從來都不是誰,而是憂心、怨氣、無力感,那些在雙方生活中的過客,隔膜把你們倆愈拉愈遠罷了。只要你們還相信未來,現在醒覺還未遲。
[本故事純屬虛構。如有雷同,實屬巧合。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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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丁第一次講故仔,謝謝你們睇到尾。還有,Happy Friday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