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眼中的審計員 - 保安員篇

一直很想寫一篇是關於保安員的。雖然他們未必知道我是審計員, 但相信他們對我的工作有十萬個問號。

樓下的保安員有早更和夜更兩位。 換更時間是每天早上和晚上七時。最Perfect當然是上班見到早更那位, 下班也見到同一個 (同一更)。 不過一般來說都是在上班時間跟早更那位講早晨, 在下班時間與夜更那位打招呼。

早更的是玲姐。她記性很好, 對於每戶的姓名、人數、上班上學時間, 她都瞭如指掌。可是她掌握不到我的職業, 上下班時間, 或者放假日子。原因當然不在她, 只是Auditor 這份工實在有點難以捉摸。

當我拉行李箱時, 玲姐會問:
「放假去旅行呀?」
「不是啦, 今晚會回來。」(我去博覽館考試)

下次大包小包時, 她再問:
「放假去旅行呀?」
「不是啦, 公幹而已。」(我去深圳出job, 還要跟水貨客迫過關)

有次我去stocktake, 碰巧地點就在家附近, 不到下午一時便回來了。然後玲姐問:
「今天下午放假?」
「不是啦, 下午還要繼續。」(事實: 下午回公司去)

晚上的那位大叔如是, 晚上八時、十一時、凌晨一時、二時、三時, 都可以是我的放工回家時間。每次在夜半時份回到家樓下, 他也沒有半點驚訝, 或許他知道每天都會有人不定時檢查他有否打瞌睡 LOL

最辛苦是晚上回家已是半夜三更, 跟大叔點過頭後便回家倒頭大睡。然後數小時後又爬起身返工, 看到快要下班的大叔, 跟他說聲早晨又上班去。

除了家樓下的保安員, 還有Client office 的保安員。他們總知道某樓層某單位某月份會有某堆人特別夜收工。

每次到樓下, 他們都會問:
「樓上走哂未? 」
「未。」
「咁夜嘅? 」
「係呀。」

最苦笑那次是在某星期六回Client office OT, 我在8點閃走了。看更叔叔說:
「今日咁早嘅?」
「係呀 =="""」

有一次, 我忍不住問玲姐:
「你估到我做邊行嗎?」
「唔知呀, 不過一定係輪班嘅!」

保安員閱人無數, 唯獨Auditor這行業他們是未看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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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你眼中的審計員】
<你眼中的審計員 - Client篇> https://goo.gl/Sz1Ghc
<你眼中的審計員 - 朋友篇> https://goo.gl/4aqqoa
<你眼中的審計員 - 的士叔叔篇>
https://goo.gl/SWAciX

你眼中的審計員 - 的士叔叔篇

因為Auditor的瘋狂OT, 令我有更多機會接觸兩種夜間工作的朋友。今次先說第一種: 的士司機。我還未遇過夜間女的士司機, 讓我先統稱他們為「的士叔叔」。

(如果Client不是特別窮) 我們在夜深下班後都會Call 的士, 通常有3種Call 的士的途徑: 打電話、用App call、出街伸手截。基於安全和方便, 通常我會打電話或者用App call。

甫上車, 有不少司機叔叔都會說: 

「嘩, 你都好夜放喎。聽日可以夜啲返工嗎?」

「呢個時候收工, 你係咪都係做會計或者核數呀？」

如果我不是太累, 通常都會禮貌回應:

「係呀, 做審計呀, 呢排趕緊上市公司公佈業績, 係夜啲放。」

「我唔算最夜啦, 公司仲有人努力緊。」

司機叔叔有很多Auditor常客......

「你地捱三年, 考完牌就可以揀一份舒服啲既工啦。」

「年輕人都唔會怕辛苦既, 你地仲後生嘛。」

我以為行外人對於審計的認識, 只限於在大台經常出現的 黃紅得 和 羅兵兵, 但原來有些司機叔叔對Auditor的熟悉程度尤如行家。

「下星期係咪放考試成績呀?」

「你地最快做5年就可以做Manager, 捱下啦, 好快到。」

「嗰4間Big 4, 夜晚3、4點好多人Call的士架。」(連4間Big 4名都數得出)

通常來到這些話題, 我都會問一句:

「其實係咪做審計既先會做到咁夜?」

「係架, 通常都係。」

我......再一次得到相同的答案。

或者是因為Auditor OT的人太集中於某幾個地點, 總是給人OT常客的印象。

一年遇上數十位的士司機, 他們大部分都沒有說什麼「捱得咁辛苦為咩姐」, 或者「你地一定搵唔少啦」, 而是送上一個個的鼓勵。

「做還做, 記得保重身體。」

 「繼續努力呀妹。」

「阿妹, 你要俾心機, 咬緊牙關。份工係就係工時長啲, 但第時你就會發覺宜家嘅辛苦係值得。」

最有趣是有人提醒我:

「唔好做咁耐啦, 你將來都要有自己嘅生活同家庭, 唔好做老姑婆呀。」

現在很難找到一個明白這份工作的人, 最洩氣的說話往往出自同事口中。想不到能把這一切都看透的是的士司機。多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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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你眼中的審計員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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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的士怪叔叔> https://goo.gl/bdJ8I4

你眼中的審計員 – 朋友篇

如果以職業來區分，Auditor的朋友可分為「同行」和「非同行」。同行的朋友意即大家都是Auditor。其實都沒什麼好說，一句 「你明啦」應該可以道盡大家工作的辛酸，以及內心的無奈。再者，同行跟非同行最大的不同是，非同行的朋友對當審計的人還有一點的尊重，他們尚會覺得你考完牌都算是一個掛名的會計師，反之同行只會把自己的職業貶得一文不值。一班Auditors坐在一起只會灰上加灰，連一絲希望也沒有。

今次想說說的是非同行的朋友，當大家出來社會工作後，都會好奇其他朋友的發展，而審計給人的印象就只有兩個字：「辛苦」，而且大多數行外人都會知道每年的一月至三月是我們的Peak Season，因此審計員身邊的朋友通常會避免把朋友聚會放在這段時間。不過，事情又怎會如此簡單。

Peak Season 期間：
“有空嗎? 不如約食飯?”
“Sorry, busying, next time”

IPO期間：
“有空嗎? 不如約食飯?”
“Sorry, not even have time to sleep Zzzz, next time”

Interim 期間：
“有空嗎? 不如約食飯?”
“Sorry, busying…… ”
“你們不是一月至三月才忙嗎?”
“Auditor沒有不忙的時候……==”, 忙完話你知”

返大陸期間：
“有空嗎? 不如約食飯?”
“Sorry, now at PRC, 返香港再約。”

其他時間：
“有空嗎? 不如約食飯?”
“好呀，約邊日?”
“就你啦，你知你有幾難約……”
“不如今個星期五晚? 最近都沒什麼Deadline，應該可以早少少放工。7點半，尖沙咀等。”

約會當日 6:00p.m.
“已放工，你今天可以早點收工嗎?”
“Sorry…… 有點ad-hoc事情要處理…..唔好意思, 今晚要放你飛機啦”
“咁呀，下次再約啦。”

下次下次，你估真係下次大概可以嗎? 在朋友眼中，約Auditor食飯成為了不可能的任務。以為一至三月才是忙碌期，怎料你一年365日都好像忙得天昏地暗。尤其新丁通常在首兩年要兼顧考試，一至三月確實是不見天日，但四至十二月也不見得很空閒。最怕是遇上那些不用睡覺，不用吃飯，也不用放假的同事，以為你是隨時候命答問題做Working。他們從沒有放工和週末的概念，故此沒權SAY NO的新丁們便要被迫陪坐，所以我們有時放朋友飛機也是迫於無奈的……

可幸是身邊的朋友都很諒解，深切明白我們的工作時間和模式，所以他們有時說話時也是很considerate的。

“你最近過得好嗎?”
“近日很忙，每天都要OT到很晚。不過一定不夠你們做Audit 的忙。”

朋友們知道我們的OT跟他們的OT是兩碼子的事，所以即使他們忙得不可開交時，都會加一句 “唔夠你地忙”。我明白的，起初聽到朋友說OT到10時是很晚時，心中都會泛起一些醋意。10點很夜嗎? 其實真的很夜，只是我們的OT有別於常態。如果你都覺得OT到10點是很夜，恭喜，證明你未被審計界的畸形模式洗腦。

有收過 “HAPPY FRIDAY!!” 或 “TGIF!!” 的訊息嗎? 聽說一名朋友不敢發這些message給我，是因為她怕我會傷心。OT到連週末都沒有，何來HAPPY FRIDAY? 雖然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，但友人的出發點實在令人很窩心。

當工作愈來愈繁重，步入的社會愈來愈人心叵測，你便會愈珍惜身邊一直互相支持的朋友。他們未必是同行，不一定很了解你的工作，但他們會在你工作到灰心失意時跟你說一聲加油。

<你眼中的審計員 - Client篇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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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眼中的審計員 - Client篇

一個字: 煩

兩個字: 麻煩
三個字: 好麻煩
四個字: (****)

這應該是廣大客戶對Auditor的印象。不論你是上市公司, Private company或是海外公司的香港分支，每年都總有一班自稱是Auditor的人前來搗亂。財務部一向都是平淡如水，日復日的入entry，月復月的埋數。可是Auditor來到後，財務部再沒有半點平靜。

"他們總會有無限的request，首先要我們準確一大堆confirmations，接著gen ledgers，拆Breakdown，又要by aging, by currency。本來以為他們自己跑去vouching 就算了，怎料他們會拿著一疊疊vouchers問我們為什麼缺了某張approval，缺了某張invoice。問這些還好，吹吹水都可以哄他們放飛機。可是問我為什麼這個數比起去年大了，那個數為什麼細了，我怎知道呢? 最怕他們拿著Notebook在Office走來走去，看到他們在老遠走過來，我急不及待......拿起話筒扮講電話。"

Auditor跟Client之間的關係很"奇妙"。服務業本來是顧客付款買服務，從來只有顧客Chur人，服務提供者是不會Chur顧客的。即使賣保險、電話推銷或做市場調查等工作，對象都只是potential customers，你不接受可以選擇Cut線，有什麼不滿你可以投訴。可是，各大公司要Audit service，某程度是因為Companies Ordinance，可說是被迫付錢的。更可悲是Auditor大部份的工作 (至少很多audit workdone) 都是建基於Client是否合作。如果他們不提供以上的confirmations, ledgers, breakdown等等，我們是沒法完成audit的。因此，我們 (老闆) 既會收你錢，又會Chur你準備很多很多文件，更會Q 你accounting treatment，最後甚至要你put adjustment。一句到尾，Client是"貼錢買爛壽" ，Auditor是吃力不討好。惡性循環，兩敗俱傷。

不少Auditor都是剛畢業的黃毛小子，尤其新丁常犯的錯誤不外乎都是問stupid questions，有些客人確實沒有耐性跟我們慢慢解釋。我明白的，新丁要從錯誤中學習，從撞板中成長。不過，從客人的角度，他們沒有義務幫敝公司教人。我們有什麼做得不好，就是不專業的表現。因此在這個環境工作，新丁們學到什麼是裝腔作勢。

首先，找Client前要先整理好要問的問題，最重要是簡而精，以最短時間拿到想要的東西。語氣要堅定，切忌吞吞吐吐，否則人家會叫你想清楚再問過，這樣就輸陣了。遇到不明白的答案，要先扮聽得明，記下exact wordings之後再問Senior。老實說，一個新丁很難充大頭，但Auditor的身份早已令我們輸在起跑線，如果連我們的一言一行都跟新丁無異，相信Client真的連一眼都不會睬我們。

跟Client的相處之道，都是靠經驗累積。有幸遇到如爸爸媽媽般的Client，他們肯教我們肯學。如不幸遇到那些抱著"付錢給你幹活"的心態的Client，就當鍛鍊EQ吧。雖然我未夠功力帶來什麼value-added service，但都不想我們在客戶眼中是來找麻煩的。大家都是打份工，幫幫手啦。

印象中的審計員

踏入了這行業後，我早已忘記了小時候對會計師的印象，取而代之的是近年聽到的一堆負面評語。

“很辛苦”

“有開工，冇收工”

“做完三年，會老了十年”

“人工真的很低，簡直是賤價”

“捱過三年就可以了”

諷刺的是，這些都是從你的同事口中聽回來的。連自己的同事都在抱怨這份工作，我這審計新丁有時真的不明白為何還要待在這裡，那麼他們為何又要繼續留下來。

有些Client也會覺得我們每次到訪都是來找麻煩，每天都問長問短。在他們眼中，我們只是一班擬事的人。有時候連親戚也會嘲諷我的工作，總是說讀了這麼多書，最後還不是當個人工一萬多少少的 “AU-DI-TOR”。

這些旁人的目光，令我起初不敢跟人說自己是當審計的，就像是一件很羞家的事。當時很沮喪，雖然這份工作是自己選擇，但為何就是有什麼不見得光似的。當不斷被人質問為什麼要做審計，我實在想不到堅持的理由，也會懷疑自己的能力能否勝任這工作。

不過，偶然也有好人好事的。有些客戶一知道我是新丁，不但沒有欺負我的意思，還會耐心教導我，盡量配合我們的工作，實在萬分感謝。有少量客戶還真的很尊重審計這行業。記得有次與Client的一名Accountant一同坐的士，的士司機在言談間發現我們倆不是同事。那名Accountant說:「這個是專業人士，做審計的，是審計師，今天她來我們公司幫忙。」我呆了一下，真的受不起這稱呼。專業人士? 我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，只不過是公司的一名Small Potato而已，「多我一個唔多，少我一個唔少」的新丁。

想通了，其實我們的價值不應由其他人決定。雖然商業社會中，我們值多少確實由客戶決定，但至少我們不應自我貶值。雖然我是新丁，但我也有想過可以怎樣為Client提供value-added的服務。即使現在我的能力還未能做到，但我們之間的關係應是合作，而不是對抗。要首先尊重自己的工作，我們才值得人家的尊重。所謂行行出狀元，每個行業在社會中都有其存在價值，每個人都值得大家的尊重。

下回再續。